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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沱生 2018-09-06 近月,特朗普政府公开将中国定位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指责中国已对全球与地区秩序、美国国家利益与价值观形成全面挑战,中美关系明显恶化。在此形势下,中美关系将走向何方?这不仅直接影响中美两国,还将对地区形势乃至全球治理产生深远影响。 2017年底至2018年初,特朗普政府陆续发布《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美国国防战略报告》、《核态势评估报告》等战略文件,公开将中国定位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修正主义国家”,指责中国已对全球与地区秩序、美国国家利益与价值观形成全面挑战。与此同时,美国在台湾、经贸等问题上采取了一系列加剧摩擦的政策,中美关系明显恶化。在此形势下,中美关系将走向何方?这不仅直接影响中美两国,还将对地区形势乃至全球治理产生深远影响。两种前景近一年来,中美两国的专家学者纷纷讨论中美贸易战的可能性和对策,甚至发生军事冲突乃至制度与意识形态竞争的前景。本文主要探讨中美关系近期的两种发展前景,所谓“近期”是指未来五年左右的时间:第一种是两国关系全面紧张、持续恶化,出现某种冷战的局面。三种情况可能将中美关系引向此种发展前景。一是双方不能有效管控摩擦和竞争,两国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及社会各个领域的摩擦同时突显并全面升级,导致两国关系严重恶化。当年美苏冷战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与意识形态的全面对抗。二是一方执意挑战另一方的核心利益,引发严重危机与对抗。随着危机升级与失控,双方的对抗与冲突迅速向其他领域扩散。在当前与未来,这方面最大的风险在台湾问题上。此外,中美经贸分歧无法妥善处理,美国执意挑起全面经贸战,也可能导致这种前景。三是因误判或擦枪走火(事故),双方爆发军事冲突或安全对抗,致使两国关系严重恶化。近年来,随着中美两国的军事力量对比,特别是两国在西太平洋军力对比的变化,双方军力的接触与摩擦不断增加,风险越来越大。中美突发军事危机事件既可能发生在热点地区和传统安全领域,如在中国周边海域,特别是中美两国舰机在南海的互动;也可能发生在新型安全领域,如在太空与网络空间领域,太空与网络空间领域的消极互动对两国关系带来的破坏性影响将更难估计。此外,特朗普政府对外政策的巨大不确定性也很可能在中美关系中造成“黑天鹅事件”。在两国战略竞争不断上升的情况下,这类事件可能大大加剧中美管控分歧与摩擦的困难,导致中美关系严重恶化。20世纪下半叶,持续半个世纪的冷战是美苏两国恶性互动的结果,两个反法西斯战争中的盟友在战后迅速走向敌对,教训十分深刻。冷战不仅对美苏两国,而且对地区与世界的和平发展带来了极大的危害。不幸的是,近年来,美俄关系已经再次陷入准冷战状态,虽然其形式与内容与当年的冷战有较大的不同,并且不再具有全球性,但就核大国的全面对抗这一点来说则几无二致。就当前中美两国的实力而言,如果双方出现冷战式的对抗,则很可能具有全球性,它不仅对中美两国而且将对地区与世界的和平发展带来极大的不利影响。第二种前景是双方竞争和摩擦明显上升,但两国关系并未破局,也不会走向全面对抗,双方仍保持必要的对话与合作,两国关系呈现相对稳定状况。在这种前景下,中美战略互疑将进一步加剧,美国时时处处防范中国挑战其世界主导地位和领导权;中国则高度担心美国对华采取全面遏制政策;两国在经贸、安全、意识形态上的分歧与争端时起时伏、逐步上升;双方在多边国际机制中的竞争继续发展;两国人文交流将受到更多的限制。与此同时,中美双方仍基本上保持各方面的对话与接触,尤其是两国领导人和两军的对话,通过谈判解决经贸争端仍是双方的一项重要努力,两国的经贸往来仍在进行;由于加强了危机管控,两国之间没有发生重大突发事件和军事安全危机,各主要领域同时发生严重对抗的状况得以避免;双方在诸如朝核问题、防扩散、地区反恐等拥有共同利益问题上的全球治理合作仍能取得一定进展。如果中美关系出现这样的前景,其重要意义在于:虽然两国关系紧张加剧,但仍得以保持在竞合关系的范围之内;虽然两国关系的天平已经倾斜,但双方分歧与合作之间的平衡仍未彻底打破。这一前景远不理想,但它明显好于两国关系全面恶化、陷入冷战的前景,它还有可能为两国在摩擦高发期通过磨合逐步找到构建新型关系的途径准备与积累必要的条件。在当前中美两国关系面临重大变化的形势下,第二种前景应是两国努力争取的一个方向。影响中美关系的复杂因素在上述中美关系可能出现的两种前景中,有一点相类似,即双方的分歧与摩擦将明显上升,这是由两国间已出现的诸多复杂的不利因素所决定的。第一,由于力量对比发生巨大变化,中美关系进入了一个摩擦高发期。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其他许多变化都是在此基础上发生的。近年来,中美两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军事力量、国际影响力之间的差距逐渐缩小。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中国2017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了827122亿元,相当于美国当年国内生产总值的63%左右;2017中国按美元计算的军费(2280亿美元)尚不到美国当年军费(6950亿美元)的三分之一,但若与10年前相比差距亦明显缩小。这些变化引起了美国的严重关切与焦虑。作为守成大国,美国对新兴大国中国的快速发展不适应,认为中国的崛起对其主导地位形成了严峻挑战;与此同时,中国则日益显现出奋发有为的决心与信心,这进一步引起了美国的担心。在此形势下,中美摩擦呈现加剧趋势。未来五年,如果国际形势和中美两国国内形势不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力量对比的这一基本发展趋势将不会改变,双方的摩擦将进一步上升。第二,美国对中国外交政策、安全政策的调整变化反应强烈。近年来,随着综合国力的加强,中国在东海、南海明显加强了维护国家主权和海洋权益的努力。2016年台湾地区民进党领导人蔡英文当选之后,坚持“台独”党纲,拒绝承认“九二共识”,使2008年以来台海出现的和平发展形势受到破坏,造成两岸关系骤然降温,大陆随之加强了反台独斗争。中国还积极倡导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推动建立与发展新的地区合作机制,推进跨域广阔的“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美国对此反应强烈,认为中国外交日益强硬,对盟友形成威胁,对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形成严重挑战。未来五年,中国的这些政策与努力将会继续,美国要接受这一变化很不容易,双方的博弈将更趋激烈。第三,美国对中国政治、经济政策的调整变化持深度怀疑态度。近年来,中国的国内政治有一系列发展变化,包括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开展反腐斗争,深化改革,转变经济、社会发展方式,加强党的领导,推进民主法治建设,进行国防与军队改革,强军兴军,等等。美国对中国内政的这些发展变化疑虑重重。在未来五年,中国的政治经济发展方向不会改变,美国如果坚持要中国走西方国家的发展道路,只会进一步加剧双方的对立。第四,美国对华政策出现重大调整。经过长期辩论,当前美国两党、行政部门与国会、各派各界(包括长期主张与中国接触合作的企业界)在对华消极认知上已基本达成一致,认为自尼克松总统以来历届总统的对华政策(支持中国融入国际社会,以使中国逐步改变发展方向)已经失败,此种政策未能改变中国,中国却已成长为美国必须面对的强大战略竞争对手,美国新出台的三个战略报告即是这种共识的体现。在未来五年,不管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执政,美国的对华政策可能都趋于强硬,美国政府将采取更多的对华防范、制衡与打压措施。随着美国对华政策调整的深化,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将呈继续上升的态势。第五,贸易争端、台湾问题已成为两个可能严重恶化中美关系的爆发点。在奥巴马执政时期,中美贸易争端已经出现。强调“美国第一”的特朗普执政后,中美贸易争端愈加突出。2018年以来,中美围绕贸易分歧进行了多轮磋商,尽管双方曾经达成了一些共识,但美国仍然宣布对中国出口美国的5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的关税。在中国宣布反制措施后,特朗普政府又提出将进一步考虑对中国2000亿美元出口美国的产品追加关税,这使得中美贸易战一触即发,两国经贸关系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严重摩擦期。中美关系中的台湾问题近期同样呈现出更加复杂的变化趋势。2016年,蔡英文当选台湾地区领导人后,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重新突显出来。面对中国开展的反“台独”斗争,美国日益加强了对台湾当局的庇护。2017年年底以来,特朗普总统先后签署了美国国会通过的《2018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和《台湾旅行法》,前者要求强化美台之间的防御伙伴关系,除再次提出邀请台湾参加美国及盟国、盟友的“红旗军演”外,还提出应考虑重启美台海军舰艇互访的可能性及对台军售常态化等;后者提出应鼓励美台双方“所有层级官员互访”。这两个法案严重违背“一中原则”,给未来的中美关系埋下了巨大隐患。当然,在看到上述不利于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因素的同时,也应看到两国关系中仍然存在着有助于双方寻求合作、管控分歧的因素。这些因素虽然在短期内不足以阻止两国竞争、摩擦上升的趋势,但却可能限制双方竞争、摩擦的发展速度,维持两国必要的合作,防止两国关系趋向严重恶化乃至失控。其一,中美关系与当年的美苏关系存在本质区别。当年的美苏冷战是两种政治制度、两种意识形态的根本对立和两个阵营、两个军事集团的全面对抗,在经济上则表现为两个市场的完全分隔。虽然代理人战争一直源源不断,但美苏未发生热战。当前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却是在同一国际体系内发生的,双方遵守许多共同的国际准则,在许多国际机制中对话合作;双方经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依存度很高;美国虽然拥有军事同盟,中国的政策却是结伴不结盟;双方的制度与意识形态之争仍处在较低的状态;两国在全球治理、应对非传统安全方面更有着重大共同利益。此外,当年美苏两国在面临冲突与战争的严峻形势下才逐步建立起军事安全对话、危机管理机制和安全信任措施,而多年来中美之间早已建立起包括元首直接对话在内的多领域、多层级的对话交流机制,双方间的危机管控机制也不断得到加强。这些对话交流对于双方管控分歧、消除误解、开展合作,具有重要作用。两国广泛开展的人文交流更是美苏之间所根本没有的。其二,到目前为止,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仍是在战略对冲(Strategic Hedging)政策范围之内的调整。特朗普政府已将中国视为主要战略竞争者,明显增加了对中国的防范、制衡与打压,但仍然保持着与中国的接触与合作,尚未且难以对中国采取类似冷战中对苏联采取的遏制政策(Containment),即军事包围、经济封锁、政治颠覆和全球范围内的制度与意识形态竞争,这对双边关系的总体稳定至关重要。如果美国将中国视为敌人,并决定对华采取遏制政策,必将使中国对美政策也发生根本性调整,中美关系从竞争滑向全面对抗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前景。其三,中国的对外政策和对美政策有很强的延续性,中国的战略文化也与苏联和俄罗斯有很大不同。十九大提出的“坚持和平发展道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与中国长期实行的独立自主和平外交政策和“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的外交政策宗旨一脉相承。在对美政策上,中国一直强调维护中美关系大局,认为中美友好相处,不仅有利于两国,而且有利于世界和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面对中美之间的分歧,中国一直采取“斗而不破”的方针。近年来,面对两国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和双方战略互疑上升的形势,中国领导人又向美国领导人积极倡议“构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中国政府还多次重申中国决无意与美国争霸。中国在解决领土争端与维护海洋权益的努力中,实行“互谅互让,坚持对话协商”与“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方针,反对诉诸武力和威胁使用武力。事实上,自1989年中越边境战事完全结束,迄今为止中国再未发生任何对外军事冲突。总之,中国的基本对外政策和对美政策不会因美国调整对华政策而轻易改变,中国的战略文化具有持久的影响力,这对维持中美两国关系的基本稳定具有重大意义。其四,中美关系中的第三方因素持续降温。2016年年底以来,东海、南海争端的形势明显趋向缓和;进入2018年后,半岛形势出现了转机。最近,中日领导人恢复正式接触,两国关系在经历多年严重摩擦之后正在重返正常发展轨道;中印关系也继2017年金砖会议后的改善势头持续向前发展。这种形势如能保持和发展下去,将使中美之间因第三方因素爆发军事安全危机与军事冲突的可能性显著下降,从而有利于两国关系的稳定。其五,中国坚决反对打贸易战,主张通过对话谈判解决争端,同时也准备了有力的反制措施,中国是避免中美贸易战持续升级的重要力量。最近,随着美国不断威胁对华增加关税、激化贸易争端,美国国内也出现了较强的反对声音,这种声音将随贸易摩擦的加剧而增大。到目前为止美国对中国输美商品征税范围仍较为有限,所谓大范围贸易战仍是恫吓、威胁多于实际行动。现在就预言中美贸易战将全面、长期打下去还为时过早,更有可能的将是打打停停,边打边谈。中美双方对贸易争端实现较好管控,避免两国贸易关系全面破裂仍是可能的。其六,“一中原则”是中美建交和发展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美国如公然挑战“一中原则”,风险将极其巨大。2017年年底以来,美国接连出台发展美台官方关系的法案与措施,中美在台海爆发危机的风险明显上升。对于美国的做法,中国已提出强烈抗议。同时也应该看到,美国新出台法案的涉台条款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特朗普就职前夕在台湾问题上的鲁莽言行曾在美国国内引起巨大震动,招致朝野众多批评。一旦美国政府将这些法案中的某些条款变为实际行动,必将导致中美关系全面倒退甚至完全破裂,美国不会甘愿冒如此巨大的战略风险。综合上述各种因素可以看到,在当前和较近的未来,有碍或不利于中美两国关系发展的因素超过了有助于双方稳定关系、保持合作的因素。因此,在未来一个时期,中美两国间的竞争、摩擦进一步上升将难以避免。但是也应看到,如果着眼更长远的未来,有助于双方稳定关系、保持合作的因素却可能更具持久性和决定性。在此形势下,中美两国的战略选择和政策选择将对未来中美关系的走向产生关键性的影响。结语综上所述,可做简要和初步的结论。第一,在今后较长的时期内,不能再认为“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虽然上述第一句话仍然成立,但第二句话已经过时。在新形势下,如果中美双方不能有效管控分歧、减少误解,两国关系存在严重恶化的可能。这是由两国实力对比发生巨大变化、两国制度与意识形态不同(这些是结构性因素),以及两国在其他许多领域存在利益与政策碰撞所决定的。第二,如果中美双方能共同努力,在近期继续保持必要的对话与合作,管理好两国明显上升的战略竞争与摩擦,防止爆发全面的经贸战和严重的台海军事安全危机,中美关系在新形势下避免走向对抗和保持相对稳定仍是可能的,这种前景符合两国的长远与总体利益。第三,即使中美关系出现阶段性恶化,双方也没有理由过于悲观,中美关系不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当年美苏两国没有爆发热战,在新时代中美两国更没有理由走向对抗和冲突。包括中美双方存在的重大共同利益、中国通过融入而非挑战现存国际秩序而崛起、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而决不争霸,以及中美双方都是核国家等诸多因素都决定了这一点。(文章原载於《中美印象》,2018年9月5日)
天大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孙成 2018-08-30 香港西九龙站“一地两检”三步法律程序业已完成,高铁在第三季度顺利通车奠定了坚实基础。虽然“一地两检”是大势所趋,但近期舆情并结合香港法律制度看,这一方案若要顺利实施并非易事。对此,笔者以法律性质为标准,将有关挑战归纳为两类:“宪制层面的挑战”和“冲突法层面的挑战”。 香港西九龙站“一地两检”三步法律程序业已完成,为香港高铁在2018年第三季度顺利通车奠定了坚实基础。虽然“一地两检”是大势所趋,但从香港近期舆情并结合香港法律制度看,这一方案若要顺利实施并非易事。对此,笔者以法律性质为标准,将有关挑战归纳为两类:“宪制层面的挑战”和“冲突法层面的挑战”,并就如何应对提出建议。宪制层面的挑战“宪制层面的挑战”是指香港本地立法完成之后,香港法院利用其司法审查权对有关立法是否符合香港基本法进行判断,并在认定违反的情况下,将其推翻。从回归后基本法的实践看,香港法院行使司法审查权相当积极,该项制度间接变为香港反对派阻碍特区政府施政的利器。比如港珠澳大桥在建设过程中就曾因为环评报告被司法审查推翻而被迫停工,工期延宕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在“一地两检”的讨论过程中,也有部分香港反对派人士对“一地两检”(草案)提出了司法审查申请,虽然法院最终没有立案,但值得注意的是,香港法院在判决书中写得相当清楚,“未予立案并非有关问题没有争议,而是因为在当事人起诉时,香港本地立法尚处于讨论阶段,有关问题尚未‘成熟’”。由此可见,在立法已经出台的情况下,寄希望于法院对有关申请不予立案,从而将争议化解于萌芽状态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司法审查攻防战已经不可避免,中央政府应如何应对?对此,笔者认为关键在于全国人大常委会如何利用好自己的“杀手锏”人大释法制度,争取最佳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无论香港反对派采取何种诉讼策略,有关“一地两检”的司法诉讼都无法绕开基本法第八、十一、十八、十九、二十和二十二条。这些均属于中央职权或涉及中央和特别行政区关系的条款,按照基本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香港终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无权自行解释这些条款,需要提请人大常委会释法。中央政府和香港律政司应该密切合作,在案件一审阶段,将辩论重点紧紧集中在“有关基本法条文香港本地法院无权自行解释,并且全国人大常委会在此前的有关决定中已经对‘一地两检’的合法性进行了确认”这个论点上。对此,如果香港法院能够接受并判决政府胜诉固然最好,否则就要在上诉前进一步评估香港终审法院有多大可能主动提请人大释法。如果评估乐观,全国人大常委会还是等待法院提请后再进行释法为好,如此有利于实现最佳的社会效果。当然,如果评估不乐观,建议全国人大常委会选择在香港终审法院审理前主动释法,早一步出手有利于避免出现以人大释法直接推翻香港终院判决的局面。除了出手时间点的选择外,释法内容也需要仔细斟酌,紧扣“一地两检”的合法性予以论述固然是必要的,然而从长远计,也不妨考虑利用此次机会,对“法院主动提请释法的条件”、“‘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在香港的法律地位”等过去模糊以对的问题加以澄清。从回归后基本法的实践看,中央管治权和香港高度自治权的边界正是通过这样的个案博弈方式一步步加以厘清的。冲突法层面的挑战“冲突法层面的挑战”是指西九龙站“一地两检”运行后,由于“法律识别”等因素,在两地之间引发的法律冲突,又可细分为“区际法层面的冲突”和“国际法层面的冲突”。受限于客观条件,此次在设计西九龙内地口岸区方案时,笼统规定了“西九龙内地口岸区适用内地法律”,同时又保留了属香港法律管辖的六项例外,比如高铁运行商与乘客以及两个乘客之间在内地口岸区发生的民事关系仍保留给香港法律管辖。这些例外的存在使得“西九龙内地口岸区存在两地法律管辖的交叉”,法律冲突由此产生。从区际法层面看,实践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包括三类:第一类:管辖权争夺。根据目前的方案,两位高铁乘客之间的民事问题属于香港管辖,其它事项均属于内地管辖。如果某一事项的性质在两地法律中认定不一致,内地将其认定为治安处罚,香港却将其认定为民事侵权。此时,谁来进行法律识别,按什么标准进行识别?第二类:管辖权衔接。如果两位高铁乘客在内地口岸区打架,导致人身损害并附带财产损失,打架行为属于内地管辖,但问题在于,此时由打架所引发的民事赔偿却属于香港法律管辖。那么香港法院在处理民事赔偿时如何进行事实认定,是要承认内地刑事判决书或治安处罚决定书吗?这似乎与目前两地之间互相不承认刑事领域判决书的实践不符。第三类:证据的收集。根据目前的方案,行驶过程的高铁车厢属于内地口岸区,刑事问题的管辖权在内地。刑事犯罪的起诉离不开证据,特别是目前许多新兴网络犯罪中,很多的搜证都必须借助网络服务商提供有关信息。然而目前广深港高铁香港段网络服务商却由香港法律管辖,这意味着内地虽然具有内地口岸区的刑事司法管辖权,但却没有向香港电信商进行搜证的权力,这中间的司法协助问题也需要厘清。除了上述区际法层面的问题外,“一地两检”所引发的国际法层面的问题也不可小觑。虽然在国内法上可以把“内地口岸区”视为内地,但实际上香港的行政区划并未变更,在国际法上该区域仍属香港,国际法责任也要由香港负担。由于香港长期以来对执行《禁止酷刑公约》所规定的“酷刑庇护申请”持宽松立场。如果有人乘坐高铁到西九龙内地口岸区后提出庇护申请,是由内地还是香港处理?如果都交给内地,最终的国际法责任又要由香港承担,这其中的争议如何处理?对于上面罗列的法律冲突问题,两地现有的司法协助机制并无能力完全化解。目前两地的司法互助主要集中在民商事领域,共达成了五份司法协议,但其中除了2016年《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就民商事案件互相委托提取证据的安排》外,其余的协议都与解决上述问题无关。在刑事领域,两地进展不大,在刑事司法合作的四大板块中,刑事司法管辖权、嫌疑犯移送、刑事调查合作、已决犯移送都没有达成共识。双方仅在2001年就相互通报机制达成了协议,但是这个安排显然也无法化解上述复杂的法律冲突。对此,我们认为,第一,鉴于执法问题迫在眉睫,应当尽快组织两地法律专家和一线实务部门进行深入磋商、形成应对预案。首先,方案应考虑到“西九龙内地口岸区”设置的目的,以及行政区划并未变更的事实;其次,方案应尽可能维护香港居民的既有权利;最后,方案的设计应尽可能尊重香港的司法管辖权。第二,建议对内地五大机构赴港执法的人员做好培训,并组织编写执法手册。鉴于香港的政治环境和法律制度都与内地存在较大区别,加之香港一些激进群体又不断放话要到内地口岸区“搞事”。因此,所有赴港执法人员必须进行专门培训,使其在思想和技能上做好准备。培训的重点应包括香港的政治、法律等内容。此外,还可以组织人员编写一份内部使用的“执法手册”,对各种情况的处置予以细化,以此规范内地人员的执法行为。这份手册在实践过程中还可以不断完善,方便日后轮岗进驻的人员尽快掌握情况,保持执法尺度的统一。第三,建议设置常态化口岸协商联络机制。鉴于内地人员在香港执法是一个新课题、牵涉面广,寄希望于通过一两次事先协商和培训就把所有法律问题一揽子解决并不现实。因此,两地应通过特定的联络机制对突发的法律问题随时保持沟通,并进行定期检讨,这有利于确保西九龙口岸安全、顺利、高效运行。在粤港澳大湾区加速融合的大背景下,西九龙“一地两检”实际上也发挥着试验田的作用,其成功经验、创新做法将发挥以点带面的作用,给未来构建整体性的粤港澳大湾区法律冲突解决机制积累经验。
天大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林祖嘉 2018-08-14 台湾政府只强调美国市场,却完全忽略大陆市场。台湾与大陆之间的贸易也包括了两岸的生产链关系在内,台湾企业不太可能如同美国企业一般可以完全避免与大陆做生意。从这几个角度来看,台湾似乎应该在两岸之间保持更多的弹性,而不应该如此明显地选边站才对。 美国贸易赤字特朗普上任之后,对于美国长期以来贸易赤字非常不以为然,希望未来能够大幅减少。美国长期以来就存在大量贸易逆差,从2010年到现在,美国每年的贸易逆差平均都在7,000亿美元以上,而且有日益扩大的趋势。全球只有美国能长期享有贸易逆差,因为美元是全球最主要的贸易货币,也就是所谓的关键货币(key currency)。美国利用发行货币,来交换全球的产品和资源,这也就是所谓的铸币权。不过,身为关键货币必须要有几个条件:第一,币值必须保持长期稳定,这样其它国家才会愿意持有;第二,必须与其它国家有大量贸易,而且必须是长期赤字,如此才能释放出货币,供国际交易使用。美国长期利用发行美元,来与其它国家交换各种产品与资源,所以从国家整体利益来说,美国得到的好处是最多的。中美贸易战美国特朗普政府在2018年3月宣布,将针对大陆出口到美国产品中价值约600亿美元的商品课征25%的关税。大陆则针锋相对,表示将会对美国出口到大陆的50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同时,为了缓解美国的压力,大陆领导人习近平4月初在博鳌会议上宣布一系列开放措施。几天后,人行行长易纲也宣布,开放银行、证券、保险等产业在大陆的持股比例及营业项目。不幸的是,中国大陆的开放政策显然无法满足美国的需求,于是5月初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和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到大陆进行双方第一次协商,5月中旬大陆国务院副总理刘鹤赴美进行第二次协商。会后双方发表共同声明,主要内容包括双方同意停止贸易战争、大陆同意扩大对美国汽车及农产品的采购及同意加强智财权的保护。没想到就在美国代表第三度赴陆协商前夕,特朗普发推文表示,美国仍然要对大陆500亿美元商品课税。大陆立即反制说,如果美国对大陆课税,那么以前的谈判将完全无效,双方要重新坐下来谈。同时,大陆也会对从美国进口的500亿美元商品提出加征关税的措施。特朗普对此更为不满,他扬言将会另外对大陆提出1,000亿美元产品的课税列表。同时,特朗普在6月中旬正式签署同意美国贸易总署(USTR)提出500亿美元产品的列表,并针对其中340亿美元商品,正式于7月6日开始加征25%的进口税。中国大陆也立即宣布针对美国出口到大陆产品中340亿美元的产品加征25%的关税,另外的160亿美元商品,将视美国的举动而反应。不久,特朗普又要求USTR再列出2,000亿美元大陆商品,准备加征10%的关税。同时,特朗普扬言,如果有需要他还可以再拿出另外的2,000亿美元的大陆商品课税。至此,中美贸易大战可以说是正式开打。其实从金额上来看,根据美国商务部公布的数据,2016年大陆对美国的商品贸易顺差为3,470亿美元,到2017年增加到3,752亿美元。因此,虽然美国要求大陆每年减少1,000亿美元顺差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如果将要求改为到2020年每年减少500亿美元呢?也即2020年中国对美国顺差会减少到2,250美元,相当于回到2015年的水平,这看起来似乎就不是那么不可能。由于中国大陆的内需市场很大,因此要中国大陆进一步开放其国内市场,也并非不可能。比方说,大陆向波音公司订购更多的747客机,这可能就是数百亿美元的订单;再比方说,中国大陆每年汽车需求超过2,000万辆,因此只要多开放100万辆给美国,以每辆2万美元计算,就可以达到200亿美元的规模。也就是说,如果中美双方愿意坐下来谈,应该是有机会达成某种共识的,只是我们实在不清楚特朗普到底在想什么,他的底线为何。弄清特朗普的真正意图才是决定中美贸易战争未来发展的最重要因素。台湾可能受到的影响及因应中美两国发生重大贸易战争时,周边国家和地区难免会受到冲击,而台湾对大陆和美国的出口分别占总出口的41%和11%,它们是台湾的两个最大出口地区和国家,因此台湾必然会受到影响。台湾对大陆出口产品中,超过七成是零组件和半成品,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加工出口到美国和其它国家。这些从中国出口的产品以电子产品为主,包括计算机和手机等等,其中鸿海、广达、华硕、英业达等电子产品最具代表性。两岸经贸关系涉及重要的生产链关系,尤其是双方产品在很多方面都有垂直整合,这与中美之间的贸易关系是完全不同的。那么,中美之间彼此增加课税,对于台商的产品可能会产生何种影响?这就要看中美双方课税项目的主要内容才能确定。台商自大陆出口到美国的产品中,以电子相关产品为最大宗,而在第一阶段美国对中国加税25%的340亿美元产品中,食品、化学、纺织与汽车等行业占主要内容,这对台商的影响比较小。至于大陆对美国加税的产品则集中在农产品和汽车产品上,因此对台商的影响也较小。不过,第二阶段的160亿美元产品中,就会包含大陆出口到美国的电子产品,这对台商的影响就会很大,值得吾人特别注意;大陆对美国第二波加税产品集中在医疗设备与化工产品,这对台商的影响比较小。如果9月美国对大陆产品再扩大课税10%,增加到2,000亿美元产品,就将包括大陆对美国出口的大部分产品,到时台商自大陆转出口到美国的产品必然也将受害。由于现阶段两岸关系不佳,而台湾政府在政治上又非常依赖美国,因此当中美双方出现贸易战争时,台湾政府不得不追随美国的脚步。比方说,当美国宣布对全球销美的钢铝产品课征25%关税时,台湾政府要求美国给予豁免,但是美国政府指出,台湾生产的钢铝产品中有很多原物料来自中国,台湾必须先处理此问题。于是台湾政府就回头要求台湾企业减少自大陆进口钢铝原料,改用台湾本土产品,以符合美国的要求。然而,台商从大陆进口钢铝原料,主要是因其价格较低,现在要求改用台湾原料,则会增加生产成本,从而降低台湾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再者,这些从大陆进口的钢铝原料加工后,也会卖到其它国家,现在如果不从大陆进口,也同样会让这些厂商的竞争力变弱。问题是,就算台湾减少从大陆进口钢铝原材料,美国会同意让台湾豁免吗?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还看不到任何可能。另外一个例子是,之前美国政府宣布未来七年之内,禁止美国企业与大陆中兴通讯有任何业务上的往来。结果台湾政府也立即跟进,要求所有台湾企业与中兴通讯进行贸易时,必须先取得国贸局的同意。台湾政府的政策与美国政策可以说是亦步亦趋,完全是唯美国马首是瞻。问题在于,美国市场仅占台湾出口11%,而大陆市场则占41%,远远超过美国,台湾政府只强调美国市场,却完全忽略大陆市场。更重要的是,台湾与大陆之间的贸易也包括了两岸的生产链关系在内,台湾企业不太可能如同美国企业一般可以完全避免与大陆做生意。从这几个角度来看,台湾似乎应该在两岸之间保持更多的弹性,而不应该如此明显地选边站才对。
天大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刘宗义 2018-08-08 莫迪作为“香会”举办以来首次出席的印度总理发表了主旨演讲,系统阐述了印度对亚太地区局势、“印太”战略及中印关系的看法。与过去的强硬姿态相比,莫迪总理的身段已经放得相当柔软。 坚持战略自主第17届香格里拉对话会于6月1日至3日在新加坡举行。莫迪作为“香会”举办以来首次出席的印度总理发表了主旨演讲,系统阐述了印度对亚太地区局势、“印太”战略及中印关系的看法。与过去的强硬姿态相比,莫迪总理的身段已经放得相当柔软。莫迪更多地强调了与中国的合作,将中国定位为“关键伙伴”,称赞两国在管控分歧和确保边境和平方面展现了成熟和睿智,认为只要中国和印度互信合作,互相体谅彼此利益,亚洲和世界的未来就将更加光明。同时,莫迪的讲话也对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提出了批评,且对“印太”战略提出了与印度以往政策宣示和外交行为大相径庭的说法,令西方媒体大失所望。在此次讲话中,莫迪似乎尽量避免提及美日澳印“四国联盟”。他将“印太”定义为一个地理概念,而非战略概念,并且认为所谓的“印太地区”没有排他性,“不是一个谋求主导地位的集团,也决不会针对任何国家”。莫迪在“香会”上的主旨演讲与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在会场上对中国充满“火药味”的攻击,以及美国在“香会”之前迫不及待地将“太平洋司令部”改成“印太司令部”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莫迪在“香会”上的讲话,尤其是其对中印关系和“印太”战略的说法,表明莫迪政府的对外政策从其过去近四年的立场上有所回调。印度政府的对外战略向2012年出台的“不结盟2.0”回摆,至少莫迪口头上的说法给人以这种印象。印度对外战略的这一调整,从莫迪与习近平主席举行武汉非正式会晤、访俄与普京总统举行索契非正式会晤,以及参加上海合作组织青岛峰会等几个事件上可以得到印证。莫迪总理与习近平主席在武汉会晤时,重申印度将坚持“战略自主”原则,而“香会”上的演讲则相当于印度政府正式向国际社会表明了这一姿态。对外战略调整印度对“印太”概念的立场集中反映了印度处理与中美两国关系的态度。在辛格政府时期,印度国内有相当多的战略精英拒绝接受“印太”概念,认为印度素有不结盟外交的传统,应该更多地在诸如东亚峰会、东盟这样的开放性多边框架下与多个国家开展合作,依照国际法确立自由航行和解决海洋争端的规则,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并保持外交独立,避免被绑在美国的战车上。因此,辛格政府的文件中尽管出现过“印太”这个词,但主要强调在“印太”地区建立“多元、开放、包容的”安全架构,而不是建立以联盟为基础的组织严密的架构,淡化了与美国结盟、排斥中国的政治意涵。辛格政府主张“印太”新架构应在保证其“战略自主”的前提下,致力于实现地区稳定,建立议题导向的地区治理机制,促进主要贸易和投资渠道,以推动国内经济结构调整。然而过去近四年的时间里,印度政府没有把握好平衡。莫迪上台后,印度对华态度发生较大转变。与辛格总理相比,莫迪总理明显更加喜欢“印太”这一表述,并且认为在“印太”地缘战略中印中两国是竞争对手。印度方面认为当前世界秩序,尤其是亚洲国际秩序正处于急剧变动之中,中国对外政策引起了亚洲地缘政治的失衡,因此莫迪政府在对外政策和周边布局中突出了“制衡中国”的一面。莫迪将“东向”政策升级为“东向行动”政策,积极介入南海事务,加强与日本、越南、菲律宾、新加坡等国家的双边军事国防合作,加强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的三边或多边战略军事合作。特朗普上台之后,美国退出TPP,特朗普对外政策的不确定性使得印度担心美国亚太政策变化将弱化其亚太联盟体系,从而有利于中国,对印度的地区角色产生影响。然而印度凭一己之力又难以维持亚洲力量平衡,因此莫迪政府宣称要成为维护“印太”地区权力平衡的领导力量,组建有利于势力均衡的联盟。拉贾-莫汉等一些印度知名战略家呼吁将日澳印三边副外长对话机制升级为实质性合作机制,建立日澳印同盟,向中国和美国发出强烈信号,以拉拢美国,制衡中国。印美在印太战略上的分歧与奥巴马政府的“重返亚太”政策中印度的定位相比,特朗普的“印太”政策更加强化了印度在军事战略方面的重要性,美国前国务卿蒂勒森强调美印“下一个世纪”的战略伙伴关系,把美印军事关系提升到战略高度,这一点在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反映得非常明显。莫迪政府及其智库对美国关于“印太”以及印度在美国“印太”战略中的地位并不满意,这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首先,美国将印度看作全球领导力量和更重要的战略与防务伙伴,支持印度在印度洋安全问题上以及在更广阔的地区发挥领导作用,积极促进美日印澳四边合作,印方虽然对此表示欣赏,但对于美国方面关于“印太”的狭隘定义感到不满,认为美国对印度作用的设想只是在东南亚和西太平洋充当制衡力量,忽视了印度在波斯湾、阿拉伯海以及其它印度洋沿岸地区的利益。所以在这次“香会”上,莫迪关于“印太”的定义是从非洲的东海岸到美国的西海岸,而不是像美国说的那样,“从印度西海岸到美国西海岸”。莫迪关于“印太”的定义明显表达了对美国的不满。其次,印度方面认为美国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重点之一是经济安全,印度希望“印太”战略有经济合作机制支撑,以抗衡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但在经济合作方面美国却没有多边合作计划。印度希望美日等国为“印太”战略提供金融机制支撑,通过日本政府开发援助(ODA)和美国的海外私人投资公司及进出口银行等机制撬动美日等国的私人资本,向南亚和印度洋地区投资,抗衡中国的“一带一路”。美国显然没有这个能力,美国自己还想吸引资本回流,以实现其“再工业化”。虽然美日澳印四国也在积极酝酿为“印太”战略提供经济金融支持,但目前仍仅限于口头上。这是印度海军参谋长兰巴上将前段时间将美日澳印四国合作说成经济贸易合作的原因。莫迪对华政策再调整促使印度对其“印太”战略做出再调整的真正原因,还是2017年夏天的洞朗对峙以及2018年1月的马尔代夫国内政治动荡。过去近四年来,印方认为强硬姿态将迫使中国让步,企图通过制造舆论压力、赢得美国支持、触碰中国敏感领域等制造麻烦的方式解决印方认为关键的问题,在边界、台湾、达赖等问题上不断挑衅,其顶点就是洞朗对峙。洞朗对峙使中印两国濒临军事冲突的边缘,而美日等国连支持印度的声明都没发一个。通过这两个事件,印度高层对中印两国实力对比的认识发生了根本变化,莫迪等人认识到其过去几年的对华政策偏离了正常轨道。当然,莫迪政府之所以在这个时机改变其对华政策及“印太”战略,也与国内政治选举、经济发展状况及特朗普的对外政策密切相关。印度对华政策及其“印太”政策的再调整是战略性还是战术性的,仍有待观察。莫迪在参加“香会”之前访问了印度尼西亚,与佐科总统签署15项协议,提升两国战略关系。两国誓言加强国防与海上合作,包括计划在印度尼西亚濒临马六甲海峡的地方建设战略军港沙璜港。也是在“香会”之前,印度海军访问越南,与越南海军举行了联合军演。莫迪虽然在“香会”上没有提及美日澳印四国安全对话,但这一机制仍将存在,并且仍会举行会议,商讨四国如何合作。四国军事联盟才是“印太”战略的核心所在。印度也会继续努力将“印太”战略由一个安全网络扩展为由安全和经济合作两根支柱支撑的战略,并大力加强与日、澳、新加坡、英、法等国的合作,借助日印倡议的亚非增长走廊等机制扩展其势力范围,通过所谓的国际法和国家规则限制中国的影响力。印度总理莫迪目前确实对中国放软了身段,但中国方面应“听其言,观其行”,认真考察印度在“印太”地区的外交行动。谁能知道莫迪政府当前的对华政策和“印太”战略再调整是不是印度版的“韬光养晦,有所作为”呢?
天大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林贤参 2018-08-03 在美国亚太战略架构下,安倍政权建构由“平衡”与“交往”混合而成的“避险”战略,其中“平衡”战略包括增强军力与经济等综合国力之“内部平衡”措施,以及采取以大陆为对象的合纵连横之“外部平衡”措施。 日本对台传统认知与对华避险战略1972年以降,日本对台湾政界存在国民党反日亲中、民进党反中亲日的认知。马英九执政时期,虽然揭橥“友日”方针,但由于马政府积极改善两岸关系,再加上马英九个人的保钓经历,依然被日本视为“倾中嫌日”政权。另一方面,追求“台独”的民进党,将日本视为“台独”运动的奥援而亲日,被日本视为“反中亲日”势力。在此背景下,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为彰显对民进党的重视,在蔡英文2015年10月赴日访问时,不但责成其胞弟岸信夫在故乡山口县接待,他本人甚至还与蔡英文在东京演出不期而遇、秘密会谈的戏码。安倍此举是为确保民进党执政后的亲日政策,并且及时刹住了马英九执政期间台湾逐渐倒向大陆的趋势。分析安倍政权对台政策,必须先了解其对大陆战略,以及台湾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当大陆崛起、美国国力相对衰退之际,位于大陆周边的美国同盟友好国家都出现经济上依赖大陆、安全上依赖美国的扭曲现象。对此,美国奥巴马政府采取了强化与同盟友好国家军事合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以及推动确保其亚太区域经贸主导权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在美国亚太战略架构下,安倍政权建构由“平衡”(balancing)与“交往”(engagement)混合而成的“避险”(hedging)战略,其中“平衡”战略包括增强军力与经济等综合国力之“内部平衡”措施,以及采取以大陆为对象的合纵连横之“外部平衡”措施。建构友好的台日关系,即是其外部平衡的一环。马政府时期两岸与日本间三角关系不少学者运用美国学者罗德明(Lowell Dittmer)的“战略三角”理论来分析台海两岸与美国的三角关系演变,其实该理论也适用于两岸与日本间三角关系。马英九执政时期推动“和中”、“友日”政策,而中日双方则因2010年9月钓鱼台海域撞船事件交恶,台湾即居于“罗曼蒂克”(Romantic)型三角关系中的最佳枢纽位置,亦即台湾与相互敌视的大陆、日本两个“侧翼”都维持亲善的关系。换言之,台湾在积极与大陆交往的同时,亦可与日本发展友好关系。日本重视台湾的主要理由,不仅在于台湾占据日本海洋运输线周边、扼制进入南海北端入口的地缘位置,而且台湾是日本重要贸易伙伴、台湾民众对日友好。从台湾方面来看,日本是台湾第三大经贸伙伴,也在美国协防台湾机制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对日友好是必然选项。马英九在执政时期,积极建构台日“特殊伙伴关系”,并且与日本签署投资保障协议等20余项协议,以“堆积木”方式达到实质的自由贸易协议。对于马政府的“友日”政策,安倍亦积极予以回应,不但与马政府签署曾交涉十余年未果的《台日渔业协议》,更表态支持台湾加入TPP。与此同时,马英九以“一中各表”为内涵的“九二共识”原则,改善与大陆关系,签署包括《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ECFA)在内的20余项协议。不仅如此,双方还建构主管两岸事务首长互称官衔的对话与热线机制,甚至举行两岸领导人首度直接会晤的“马习会”,开创两岸关系史上最佳状态。有鉴于过去日本殖民台湾的历史因素、日本右翼对台湾殖民时代念念不忘的情结,以及台湾处于制约大陆发展海洋强权的第一岛链核心位置,大陆对于台日发展友好关系不免抱持戒备心态。不过,在两岸关系持续朝正面发展的情况下,大陆比较能够容忍台日友好关系的发展,这才让马政府得以在中日两边左右逢源,为台湾争取最大利益。中日改善关系,台湾沦为孤雏2016年1月,民进党赢得“总统”大选与“立法院”过半席次后,日本外务省大臣岸田文雄史无前例地发表谈话表示,“台湾对我国而言,是共有基本价值观、具有紧密的经济关系与人员往来的重要伙伴与友人”,期待今后进一步深化日台之间的合作与交流。同时,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对蔡英文当选表示祝贺,并强调“台湾是日本的老朋友,也是日本的重要伙伴”。其后,安倍派遣“日华议员恳谈会”干事长古屋圭司携带其亲笔信访台,代表自民党祝贺蔡英文当选,并表明希望深化日台信赖关系。2017年1月,安倍政权将驻台机构“日本交流协会”更名为“日本台湾交流协会”,更派遣日本总务省副大臣赤间二郎于3月访台,创下台日断交以来访台官员级别的最高纪录。不过,蔡英文执政迄今,未能解除日本核灾区福岛等五县食品进口禁令,颇让日方失望,并且推迟“台日经济伙伴委员会”之召开,几乎搁置缔结《经济伙伴协议》(EPA)之协商。由于民进党曾反对马政府解除福岛五县食品进口禁令,如今国民党亦以牙还牙,反对开放,甚至推动“反核食公民投票”,升高福岛食品解禁的政治风险,也导致台日关系停滞不前。此外,因为蔡政府拒绝接受“九二共识”,并且推动被视为文化“台独”的“去中国化”与“去蒋化”措施,将马政府打造的两岸关系基础摧毁殆尽,让两岸关系陷入冷对抗状态。另一方面,今年初以降,中日关系出现回温现象,以大陆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今年5月首度访日为契机,中日关系已逐渐回到正常轨道。从战略三角理论来看,现阶段的两岸与日本之间的三角关系,由“罗曼蒂克”型转变为“婚姻”型,中日双方分别居于“伙伴”位置,而台湾则由枢纽转变为“孤雏”。分析与建议一、安倍在第二次组阁后,为应对大陆压缩日本在东海的防卫战略空间以及争夺东海资源,采取倾向平衡的硬避险战略;历经五年的对立僵局后,中日双方开始相互摸索改善关系途径,也因此促使日本改采倾向交往的软避险战略。换言之,今后日本对大陆避险战略倾向软或硬,取决于大陆对日是协调还是强硬而定,再加上美国总统特朗普决策的不确定性,中日维持良好关系的可能性增加。二、持续改善中日关系以牵制美国,并且把日本改善对大陆关系的战术性作为,提升到避险美国的战略性层次。大陆改善与日本关系,固然有自身经济发展需求等多层次因素,但亦是日本多方对大陆伸出橄榄枝之结果,特别是李克强访日受到安倍的高规格接待,凸显出安倍政权对改善中日关系之迫切期待。值此之际,安倍政权绝不会堂而皇之地在外交上支持蔡政府或“台独”势力。李登辉日前访问冲绳,当时亦在冲绳访问的安倍未与之会晤,即是中日双方摸索改善关系而为中方带来的额外礼物。然而,安倍表态反对“台独”的可能性不大。三、在寻求改善与大陆关系之际,日本对台关系转向谨慎。然而,日本重视台湾在其避险战略中的角色,以及台湾作为日本经济发展的重要伙伴,不会放弃发展台日经贸合作关系。蔡政府为改善台日关系,应该会在年底选举结束后,解除日本福岛食品进口禁令。不过,在中日关系改善、两岸关系持续恶化的状况下,台日关系在政治外交层面将难以突破旧框架,日本版《台湾关系法》更属海市蜃楼。另外,在经贸方面,东京日前召开第一届台日第三地市场合作委员会,意味着台日经贸合作不但将继续深化,甚至要扩大到第三地的经贸合作。四、大陆应慎思机舰绕台所引发之双刃剑效果,并且思考两岸新共识。常态性的武力示威,将为“台独”分子宣传反中提供题材。在大陆与巴拿马、多米尼加建交后,蔡英文将外交失利归咎于台湾内部不团结的发言,彰显其为反“台独”势力扣上“亲中卖台”罪名的意图。值此之际,大陆对台实施武力威吓、外交封锁,只会徒增台湾民众反感,让反“台独”势力感到困扰,更让习近平的“两岸一家亲”或者是国台办的“三党竞赛谁比较爱台湾”说法失去说服力,并且成为民进党在年底地方选举中造势的题材。
天大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林泽荣 2018-07-16 私立院校最大的任务,是面对自信心、学习动机甚至学习能力较低的青年人,培育他们,达至社会最大之善。至于为打造教育枢纽作贡献、提升国际化及多元化,大部分私立院校根本不具备相关软硬件,即使投入大量资源,短期内也难有显著成效。 香港自资专上院校(以下简称“私立院校”)正面临巨大的生存危机。过往20年间,香港高等教育界不断膨胀发展,2000年只有4间私立院校,提供20门课程;2003年已有20间院校,提供123门课程;到了2006年,课程数量更暴增至302门。近年因为文凭试考生人数下降,大专学额开始供求失衡。2017年文凭试学校考生人数为52,000人,但总学额却有55,000个,其中学士学额已多于合格入读的人数。巿场现在正汰弱留强,已有私立院校收生不足,面临倒闭。世界各地包括美国、日本、新加坡、台湾,早已出现高等教育泡沫,大量私立院校相继倒闭。香港才刚开始踏入寒冬期,倒闭潮一触即发。香港政府鼓励私立院校成立,最初是为不能入读资助大学(八大)的学生另谋出路,提升社会整体教育水平,为迈向知识型经济培养优质人才。此外,前任行政长官于《2009-2010年施政报告》中首次确定了教育产业为六项优势产业之一,有意加强专上教育的国际化及多元化,将香港打造成为亚太地区的教育枢纽。私立院校确实对提升香港整体教育水平作出贡献,然而所招收的学生文凭试成绩普遍远低于八大。例如,三大(港大、中大及科大)的最高收生学系,收生分数可达40分,而20分就可以升读私立院校最受欢迎之课程。因此,私立院校最大的任务,是面对自信心、学习动机甚至学习能力较低的青年人,培育他们,达至社会最大之善。至于为打造教育枢纽作贡献、提升国际化及多元化,大部分私立院校根本不具备相关软硬件,即使投入大量资源,短期内也难有显著成效。根据大学教育资助委员会(UGC)提供的资料,2016/17年度八大资助院校总学生人数为99,911人,其中修读副学士人数占5,184人,修读学士人数为83,938人。非本地学生共16,474人(19.6%),其中中国内地学生12,037人(14.3%),亚洲其它国家和地区3,704人(4.4%),亚洲以外地区则只有733人(0.87%)。近年八大得到的拨款每年达178亿元,还有数十亿配对拨款、数十亿学生学费作为营运资金。当扣除学生学费后,每一位学生的社会成本超过20万元。由以上数据可见,八大尽管在研究及教育上有可观成就,但教育的国际化程度仍局限于亚洲巿场,只能吸引少数英语系国家学生来港就读。私立院校并没有政府常设资助,亦鲜有配对拨款,在自负盈亏的前设下,可用经费每年会随着收生人数大幅浮动,因此发展不敢冒进,教职员薪酬亦远不及八大。以一所4,000名学生的院校为例,假若每名学生年缴学费6.8万元,每年也只有2.7亿元营运收入。如果少收一名学生,便损失四年学费30万元。兼顾教学及研究以外,已没有资金投入国际化及多元化发展。即使如八大的财力,亦只能吸引700多名非亚洲学生,私立院校走国际化路线更不符合成本效益。 私立院校发展先天不足美国的顶尖学府大多数是私立院校,因为它们有钱吸纳最顶尖的人才。学生可享有学费全免待遇,更有生活津贴,暑假还可以到顶尖企业实习,毕业前已稳拿大企业聘约,薪水超过10万美元毫无难度。这些学校有大企业支持,有能力影响政府政策。巨富及毕业生的捐款会得到政府税务宽减,这其实属于变相获得政府资助。然而它们并非创校第一天便如此风光,而是经过时间的沉淀洗礼,汰弱留强,良性循环而不断茁壮成长起来的。教育不是一门可以快速回本或立竿见影的生意,美国顶级私立大学的百年基础,是有不少倒闭院校作其养分的。香港的私立院校历史短,私立大学只有一间,成为大学至今只有12年。私立院校发展初期,香港教育巿场的养分已被八大汲尽。除了政府及企业资助,更重要的是八大(尤其是三大)的毕业生已稳占劳动力巿场的中高层,是社会的中上及富裕层,随时可以回馈母校。这些能被私立院校汲取的重要养分已所剩无几,此为先天不足之一。此外,香港产业经济较为单薄,私立院校创办初期均以成本较低又较能迎合劳动巿场的学位作招徕,因此多走文商社科、设备要求不高的博雅教育路线。这些课程多数为一般非专业学位,毕业生也多从事白领文职工作。院校缺乏培养研究、艺术、技工等人才,课程亦少职业导向意识,此为先天不足之二。本来一个富裕及多样化社会,有容乃大,博雅教育的一般学位,在社会中也能生存。然而近年社会不安宁,青少年普遍认为向上流动的阶梯变长变窄,对未来充满焦虑。因此,职业导向的专才训练便顿时成为升学大热,致使文凭试入读分数亦递增。当一般大专生起薪点只有每月$11,650时,最入门级的登记护士薪酬已可达每月$17,685。再加上政府推行“指定专业/界别课程资助计划”(SSSDP资助计划),学生每年可以取得4至7万元资助,私立院校便纷纷开办职业导向课程,且大受欢迎。今年政府更打算将资助名额增大,估计联招加上SSSDP学额共19,430个,若符合学位入学要求的人数与往年相同,即有21,593人,那么私立院校的非专业及非职业导向课程将会无人问津,进一步被大量淘汰。重新定位,发展优质教学香港的教育开支向来远低于经合组织(OECD)成员国。参照立法会教育事务委员会文件,2013/14年度教育开支仅占香港GDP3%,而OECD成员国的平均值则为6.3%;虽然大学入学率超过五成,但只有18%学生能入读资助课程,远低于韩国的70%。香港要发展普及教育,增强地区竞争力,教育开支仍有上调的需要。然而开支应花在何处,则要审时度势、因时制宜。政府近年积极拨款鼓励私立院校进行学术研究,这无疑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提升私立院校的研究水平,有助院校缩小与八大的差距,为打造教育枢纽作贡献,提升国际化及多元化水平。教学虽与研究紧密相连,相得益彰,但终归不能互为因果。“老师”与“学者”要求的是两种能力,研究越好,教学质素越高,这恐怕是一种错误推论。现时私立院校的研究配套与八大相差十万八千里,私立院校由教学型组织转为研究型组织,涉及体制甚至院校目标的改变,这是大动作。私立院校面对收生下降的存亡之秋,这是大时代背景下的产物。很多私立院校因为不断降低收生门槛,学生存在越来越多的求学障碍,更需要花时间去解决。大部分私立院校没有教学辅助人员的支持,老师需负责所有教学、作业及试卷批改,负担很重。虽然政府的研究经费可用作聘请兼任老师,但兼任老师对学生的关顾始终不及全职老师。私立院校要兼顾教育与研究质量,在危机中做大动作,难矣!政府应该支持私立院校改善教学质素,防止院校之间恶性竞争以致伤害学生利益。未来几年,巿场会淘汰不少私立院校,院校内亦会淘汰不少学系或课程。政府可借此时机整顿高等教育界,为不同院校厘订分工。若以八大为研究型大学,私立院校则属于教育型,而院校内的体制改革,亦需将教职员工作重新订定,甚至应清晰区分研究人员及教学人员。私立院校要生存下去,更需不断改革课程,加强职业导向培训,让学生把学到的技能与巿场接轨。香港的现状并不适宜所有大学、所有老师都做研究,更不应只奖励研究精英而不奖励教学英才。高等教育界存在的另一大难题便是副学士的出路问题。近年政府大幅增加资助衔接学额,虽能有效舒缓问题,但仍有大量毕业生找不到升学出路。衔接到私立院校便是绝佳的双赢办法。一来可为副学士毕业生找出路,让他们取得学士学位;二来亦可减少因收生不足而倒闭的私立院校。政府可以在其中穿针引线,除了提供资助,更可邀请所有相关院校成立联席会议,讨论课程衔接之可能性,并订定合作协议。最后,教育机关并不应只关心教学、研究、学生就业,还应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高中新学制施行至今,前线教学人员已清楚意识到,因为少一次公开试的洗礼、小一岁进入大学,今天的大学生比以往有更多情绪问题,大学一年级新生对大学生活有很多不适应。政府是时候作出回应,并支持私立院校解决相关问题。“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好今天的青年人,让他们茁壮成长为香港的栋梁,才是大学的根本责任。
林枫 2018-07-10 在中国,最高决策层似乎已达成的共识是,这场由美国发起的贸易战是美国整体遏制中国继续崛起大战略的一部分,因此中国要予以坚决还击。 满载7万吨美国大豆、全速赶往中国大连港的“飞马峰”号(Peak Pegasus)货船最终还是没能赶在中国对美国商品的报复性关税开始征收前抵达。中国海关总署关税征管负责人表示,中国对美国价值340亿美元商品的加征关税措施已于北京时间6日午后12:01正式开始。追踪船舶的海事交通网站(MarineTraffic)信息显示,这艘货船抵港时间为17:07。中国商务部发言人7月6日就美国开始对34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25%的关税发表谈话,指责美国的征税行为“是典型的贸易霸凌主义,正在严重危害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安全,阻碍全球经济复苏步伐。”这位发言人还表示,“中方承诺不打第一枪,但为了捍卫国家核心利益和人民群众利益,不得不被迫作出必要反击。”340亿美元的商品大致相当于中国对美国一个月的出口金额。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此前公布的征税清单,包括锅炉、车床、飞机零部件、电子产品零部件、压缩机等共818种中国商品将被加征25%的关税。中国对美国的征税商品以农产品和汽车为主,包括大豆、高粱、乳清、各种肉类、海鲜和不同型号的燃油车、电动车和油电混合动力车。美中贸易争端短期无解一些贸易专家认为,这很有可能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贸易战。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中国问题专家杜大伟(David Dollar)对《华尔街日报》表示,美中贸易战至少会持续到明年,原因是美国经济目前表现强劲,民众不大可能立即感受到贸易战带来的经济压力。美国雪城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经济学教授、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高级研究员玛丽·洛夫利(Mary E. Lovely)对美国之音表示,问题的关键在于从现在到下一轮关税到来之间双方有没有接触。她说:“双方没有安排任何对话。考虑到目前的大环境,我不认为双方在下一轮关税开征之前能够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而在中国,最高决策层似乎已达成的共识是,这场由美国发起的贸易战是美国整体遏制中国继续崛起大战略的一部分,因此中国要予以坚决还击。康奈尔大学国际贸易教授普拉萨德(Eswar Prasad)对《纽约时报》表示,“(美中)两国的内政动态都可能使得遏制贸易敌对行为,或找到退出贸易敌对行为的方式变得困难。”美国总统川普星期四在准备启程前往蒙塔纳州时表示,美国对另外价值16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将在两周内生效,接下来还有暂时搁置的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的计划,“接着,在2000亿美元之后,我们还有暂时搁置的3000亿美元的加税计划。而这只是针对中国的。”如果这些计划全部实施,这将意味几乎中国全部输美商品将被加征关税。2017年,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全部商品总额为5055亿美元。而一旦美国对中国商品全面加征关税,预计中国也极有可能对全部美国商品加税。去年,中国进口美国的商品总额约1300亿美元。由此,美中的贸易争端将可能涉及总价值6000亿美元以上的商品。专家:中国料能挺过美国关税雪城大学教授洛夫利认为,如果美国对中国商品全面加征关税,它必然会给中国政府带来更大压力,特别是中国沿海依赖出口的地区,但这些关税并不足以压垮中国经济。她说:“对中国整体而言,这(关税)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目前中国经济50%以上是服务业,虽然有些领域是针对出口制造的服务,但中国应该能够挺过去。不过,(全面关税)给中国经济的影响肯定会更大。”按计划,美国将会在接下来对此前宣布的5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其余16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据彭博社的统计,500亿美元的中国对美出口额将会拖累中国经济增长率0.2个百分点。而如果贸易冲突升级,它可能会拖累中国经济增长率0.5个百分点。去年中国经济增长率为6.9%。2018年,中国制定的经济增长目标为6.5%。中国对美国的首批报复性关税主要针对美国农产品和汽车,在对接下来160亿美元商品的征税将扩大至能源和化工产品,但未包括波音飞机。美国全国对外贸易理事会主席耶克萨(Rufus Yerxa)认为,只有在各方面形势急转直下、美国不得不调整战略时,美国才会结束贸易战。耶克萨曾经担任世贸组织副总干事。雪城大学教授洛夫利表示,中国应该在技术转让和知识产权这两大领域做出适当调整,以解除各国对中国政策的担忧。她说:“我的确认为,中国政府应该在技术转让问题上更加透明,因为很多国家都认为中国在这一问题上不够公正。在知识产权问题上,很多国家把《中国制造2025》看作威胁。当然,中国政府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中国支持这一目标的产业政策也应该更加透明。